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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升时光

2021-08-30尹振亮

人民周刊 2021年14期

尹振亮

“连年都要过端午,过完端午心打鼓,米缸米升冇米量,耙锅鼎锅冇饭煮。”端午节过后,挂在老母亲嘴边的这句口头禅又随端午节的粽香味萦绕在我的脑门。

米升即米筒,是我老家人盛米量米的一种容器。多用生长年份较久点的老竹竿精制而成,分半斤装、一斤装、两斤装。平常,邻里之间要借用大米、黄豆、花生等小件之类的,就直接用米升量,不用找秤称,方便你我他。

米升有深浅,情意总缠绵。自我初谙世故起,米升于我就有着扯不脱的事儿。因母亲体弱多病,时常卧床不起,家里吃饭的嘴巴又多,每年基本上是寅吃卯粮,自然成了生产队的“老超支户”。

过完端午节,正是“五黄六月”时节。水田里的稻子刚胀肚抽穗,我家谷仓里的稻谷已所剩无几。看到谷仓实景,母亲常掰着指头刻时辰,计划着如何让谷仓里的谷子把全家人的日子拉长。

那时候,父亲为了多挣工分和补偿家用,常在外打工。我在家虽排行老二,但长速比老大快,且胆量也比哥哥强,所以,母亲生病后去叫村里的赤脚医生、去镇上的卫生院买药拿药、家里的一些重体力活等,自然我就成了“首选”。

我的父母在村里讲话如瓦檐下的流水,细声细气,人缘好,家里有什么难事、急事,我父亲不在家时,左邻右舍都会伸长手臂、张开手指来帮衬,这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刻上了烙印。不过,在那段无法忘却的时光里,最让我感到窘态的事情就是借米。

端午节过后的一天,我中午放学回来,母亲要我淘米做饭,我拽着米升爬上二楼,打开陶瓷米缸,伸出手在米缸里刮了好多遍,掬进米升的米粒仍不到半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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