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者的证词:论小荒诗歌
2021-08-30沈健
江南诗 2021年4期
主持人语:
小荒在浙南写作,是一位具有很高辨识度的诗人,他的诗有锐气、有力道,犹如青春的剧场和盛大摇滚,摇曳多姿,蓬蓬勃勃,机智、沉浸、解构、戏谑、佯狂、及物、穿透力……一种杂糅的丰饶。生活与体验、经验之间,构成修辞的有效张力,抒情与叙述的手段也是多样化的。不惑之年后的小荒,其写作显现出更多内省、谦恭和“慢”的色彩,正如沈健在本文指出的:“‘失败的青年趋于开阔平静,在顺应天性的关系中重构主体的姿势与存在的理念……这种变化源自于内心的成熟和精神的升格,源自于人类繁衍不息的执著信念。”(沈苇)
哈罗德·布罗姆对柯勒律治有过一个评价,“他的诗歌是失败者的证词”。这个判断曾深深地震动少年小荒,影响并支配了他迄今为止的诗学建构和写作路向。在我看来,小荒30余年来写下的那些充满祈使语调分行句子,与其说是一批多姿多彩的抒情诗,不如说是一个被审判者激情迸溅的法庭辩讼词,字里行间回荡着一个少年的自我抗辩、青春的自噬遁辞,小半个荒寒中年的他者救赎和第三方解构,以及宗教式的心灵宽恕。进入小荒的话语世界,那些俯拾皆是的身心残骸、焦虑碎片和死亡阴影,那些荷尔蒙冲动残留在生命隙罅的本能斑痕,因道德与肉身冲突而激发的哮鸣罗音,“自由,散漫,像雪花一样肆无忌惮/覆盖这土,这地,这比土地还辽阔的悲伤”(《大雪》)。是的,这是一部个人呼吸受阻的哮喘病情记录——小荒曾自谓“一个有哮喘的胖子”——更是一部时代板荡中某个地块亚健康演变的史料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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