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父良医
2021-08-30梁振波
现代青年·精英版 2021年7期
梁振波
不久前,和父亲视频,镜头对着他诊室墙上的一面锦旗,我听得出父亲和几个患者在诊室里来回穿梭。穿白大褂的父亲在视频里一闪而过,白色顺着衣领也浸染了他的鬓角。还没等我开口,就传来一句:“我正忙着呢,下次再说。”“嘟”,视频被挂断了。顺着这稍纵即逝的尾音,我仿佛看到了父亲忙碌的身影,被岁月拉得很长。
父亲是一名乡村医生。我童年的味道里,少不了父亲身上来苏水的味道。记忆的涟漪里,也总有那个磨损得斑驳的医药箱。
“乡村医生”是现在的称呼,以前叫“赤脚医生”。在青岛老家“赤”和“吃”的方言发音差不多,以至儿时我一直对把“赤脚”冠在医生前面的称呼不解。后来才知道,在农村缺医少药的年代,无论白天黑夜、刮风下雨、田间地垄、床前炕头,都有赤脚医生忙碌的足迹和身影。脚是赤的,心是红的。
“犟”是母亲对父亲评价最多的一个字。以至于一听到“犟”字,我都能立刻想到母亲发音时的嘴型和表情。
有小孩得了腮腺炎,家长急得让父亲赶紧输液消肿镇痛,父亲看后,让人家到村里后山挖马齿苋捣烂敷上;有人牙痛,上窜下跳要去医院,他细细安抚,轻捻针灸远端取穴;有人嘴唇上火起泡,急得又要开药又要打针,父亲观察一下后,不紧不慢地摘下自己栽的薄荷递给人家;外地人上门求医问诊,父亲少收钱或者不收钱,还主动留人家在家吃便饭。
家附近是一个部队的生产连队,当时连队没有医护人员,官兵头疼脑热、磕碰扭伤的都来找父亲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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