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把人间唱遍(随笔)
2021-08-30洪放
诗歌月刊 2021年7期
洪放
逝川
早些年读日本的俳句。那种清寂之美,让我动心。骨子里或许就是个清寂之人,只是到了这人世间,也必得努力地风风光光地走上一遭。因此,读俳句,还有像《雪国》这样的小说,往往是沉得进去,脱不出来。犹如《诗经》所言:不可脱也。
水波晃动的下午,
一大片旧时光,
被带进了深处的阴影里。
这也学着写上几句。于是想到我故乡桐城乡下的那条名不见经传的栀子沟。
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如同桐城这名称来源于万桐之城一样。栀子沟宽仅丈余,据徒步走过它全程的人说,长也仅仅三四华里。它在经过我们村庄时,细如竹节。只是到了下游,有了一座大塥。塥下有深潭。潭是乡村上最有传奇色彩的地方,溺亡者的身影,潜在石缝里的有刺的鱼,刮风深潭里发出的如游丝般的哭泣声……某一年,我上初中,逃学坐在潭埂上。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坐在那里,一个人,坐了一下午。直到黄昏,夕阳照在深潭里。我忽然觉得潭水慢慢收拢,最后缩成了一块树叶般大小的水晶。我伸出手,似乎就能触摸到它。但事实上,我的手再怎么努力,也永远与它保持着三寸的距离。然后,它消失了。从深潭回来,我觉得很快我便能听见游丝般的哭泣声。我起身离开,在那个年纪,我无法经得住那哭声。
后来,栀子沟也消失了。现在是工厂。
没有人能准确地说出那深潭的位置。就像诗歌,写过去了,没有人能再次回到它的源头。
小学校
黑板上写下的那些字,或者那些拼音,到底能留存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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