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与“现实”之间
2021-08-27王尧
扬子江评论 2021年4期
王尧
大体来看,刘醒龙最好的长篇小说都是书写“历史”的,其中篇则偏重于叙述某一具体的“现实事件”——与其按照“现实主义冲击波”的文学史修辞策略将之命名为“现实主义”的,毋宁说是书写“现实题材”的。换言之,在刘醒龙的方法论中,“篇幅”涵容着作品的内在规模,而内在规模的最直接表征就是所叙故事的编年时间。九十年代刘醒龙引起批评界广泛注意的小说都是现实题材的,并且这些作品的体量基本都是中篇;新世纪之后他的创作重心则转向了长篇历史小说领域。这种创作现象在某种程度上显示出了当代文学是如何由“九十年代”过渡到“新世纪”的。
一
随着“当代文学”学科历史化进程的不断加深,许多凭借某种“公共话语”进入文学史的作品逐渐丧失了其曾经被“召唤入史”的依据;毕竟文学史最终只能容纳这样一些作品:在悬置社会历史信息的“阐释”之后,它们仍然能够继续被阅读、被理解、被欣赏。刘醒龙的《分享艰难》和《凤凰琴》无疑属于这样的作品。
《分享艰难》属于文学史序列中的“改革文学”,“艰难”一词再明确不过地显示出作者在文化转型期的犹疑和惶惑。小说最大程度地将一系列具体事件(罚款、处理经济犯罪等等)置于一个复杂的场域中进行全方位的考察和勘测;以中心人物孔太平为圆心,随着叙事的层层推进,塑造事件形态的经济、政治、道德诸领域被一一带出,静止的共时图景随之变成了一个暧昧动荡的动态场域;具体事件在各领域之间过渡并在过渡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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