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良方正
2021-08-27刘醒龙
扬子江评论 2021年4期
刘醒龙
闹眼疾一年多了,用眼之事,最适合看看非黑即白的拓片。前些时,偶然见到《东汉贤良方正残碑》,心中不免浮出一些念想。
老家黄冈在长江边,在大别山中成长的那段日子,我在对爷爷教导的“贤良方正”四字有了悟性后,哪怕望见家乡的一块山石,也会觉得有不一样的文化精神在潜移默化。岁月漫卷,这被自己当成源远流长的家乡经典,是否必须源出于百代东坡、千年赤壁等宏大叙事,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疑问。
近些年,凡是能够点睛的句子,只要是外来的,再生僻也会有人煞有介事地研究。反而是本土那些听得耳熟的文学,潜心弄通吃透的人极少,无师自通者太多。比如我喜欢从爷爷那里听来的“贤良方正”,虽然很长时间不知道出处,能悟出其中意味,便对付着学与用。
《黄冈秘卷》出版那年年底搬迁新居后,我想着这辈子不会再搬家了,便乘兴写了几幅“贤良方正”,自己留下一幅,其余几幅分送给来家过年的大姐、弟弟与妹妹们。初到新居,加上老母亲带着全家二十几口人齐来祝贺,没空将其装裱挂出来。接下来的一年里,偶尔对着空白主墙想起来,自我提醒多少次,被忘记的就有多少次。如此又到春节,这一次确实下了决心,也不再忘记,要将这四个字装裱上墙,给大过年的添点气氛。传统节日,不可以少了传统。真的开始找装裱师傅时,新冠肺炎疫情汹汹袭来,人家已手忙脚乱地收拾摊子,闭门谢客了。
那四个字的家乡经典虽然又没有挂上墙,来自黄冈的消息,却高高悬挂在自己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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