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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一眚掩大德

2021-08-27李国文

杂文月刊(选刊版) 2021年7期

李国文

人,自始至终,从来就是一个矛盾的复合体。每个人都有其长处的同时,不可避免也有其短处。有其令人敬仰的优点,亦会有其难以齿及的不足。因此,看人,透过表象看本质,要懂一点辩证法。特别对那些出现在人们身边的大师、准大师,则尤其需要一分为二,实事求是,客观准确。

韩愈(768年-824年),唐宋八大家之一,生前,他并不知晓后世人对他在文学史上的地位,评价如此之高。苏轼在《潮州韩文公庙碑》中,起首两句“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便是最高的褒扬。因此,公平地看一个文人,应该保持一种“风物长宜放眼量”的尺度才好,从文学史的角度观察,轰动一时,不等于永远轰动;生前有名,不意味身后有名。苏轼距韩愈约三百年,他认为,韩愈对于中国文学重新走上阳刚的发展道路,起到了莫大的推动作用。

苏轼说,“自东汉以来,道丧文弊”的文学风气,因为他“谈笑而麾之,天下靡然从公,复归于正”。当代那些自封的,或人封的大师、准大师们,别说三百年,恐怕三十年后,还能被公众记住名姓、道得其代表作的人物,已是为数寥寥。苏轼在这篇碑文中谈到韩愈为文之外的为人:“韩文公起布衣……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此岂非参天地、关盛衰,浩然而独存者乎?”如此推崇,如此褒扬,这才称得上历史的“公论”。到了明代,又是三五百年过去,更被学子们奉为一代宗师。于是,出现“唐宋八大家”之说。所谓“八大家”,即唐代的韩愈、柳宗元,宋代的“三苏”、欧阳修、王安石与曾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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