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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天

2021-08-27杨震

湖南文学 2021年8期

杨震

我在门口徘徊了很久。门没关,里面就一个人,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女人,这个女人把头埋在电脑前,正专心致志看着什么,脸几乎贴在屏幕上。我脚尖踮进去又缩回来,像个胆小的小学生跳橡皮筋把握不好节奏,怕被绳子绊着似的。说实话,我在犹豫该不该进,进去后如何开口。为了掩饰刚才的窘迫,故意干咳了两声,希望引起里面女人的注意。紧接着,假装抬头看了下门边的牌子,冲门内小心询问:这是舒心心理咨询室吗?

仍然不见女人抬头,我先前那番掩饰嗖地暴露在空气中,迅速被氧化。整个人杵在门框中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一棵枯萎的向日葵,上下线条僵硬。过了十来秒,女人挺直腰杆抬起眼皮,透过厚厚的镜片审视我,那眼神像X光机,要把我的心肝肺看穿似的。隔了好一会儿,才从喉管里发出尖细而有力的声音:请进。

我不确定女人的声音是冲我来还是冲我身后某个不声不响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而来。室内除了女医生外,没看见第三者,室外空荡荡的,只有感应灯亮着。我决定正式迈出关键的一步,脸上尽量挤出一丝笑容,冲女医生讨好地点头示意。心里却不住嘀咕,难道心理医生都像电影电视里演的那样,不会笑,只会给人一副装逼的形象?

咨询室内仿佛被一盏巨大的无影灯笼罩着,到处都显得亮堂堂,洁白的墙壁和白色的釉面砖刺目,从任何角度都无法看到我身体投射的影子。女医生身后的背景墙上,挂着一幅不知哪个蹩脚画家临摹的毕加索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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