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沙枣花
2021-08-27王利群
辽河 2021年4期
王利群
我下乡的知青点在贺兰山下,公社派老高来管理我们。他有大名,但挺拗口,我们都喊他老高。
老高快五十了,行事认真倔犟,走路脚底生风,砸得地面咚咚响,人没到脚步声先到了。当时传说有的地方干部对知青不好,可老高跟他们不一样。表面上虽然一副冷面孔,其实待我们那股热劲儿就像一团火。他不仅在工作上让我们劳逸结合,生活上对我们也关怀备至。怕我们犯懒不烧炕,他还专门让点里喂猪的老哑巴给我们烧炕。老哑巴是他前些年在路边捡来的,因为来历不明,老高总怀疑他是装聋做哑的坏人。怕我们受骗上当,开个大会小会就把他拽到大马车上示众。我下乡第一天就领教了老高对老哑巴的严苛态度。
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我们新来的知青被一辆老旧的马车送进知青点。正是人困马乏,百鸟归巢的时辰,一群老知青肩锹挎篓一路说笑着从田间归来,嗅着食堂飘来的饭香,望着知青房舍上升腾的袅袅炊烟,都不约而同地向正在沙枣树下忙着抱柴烧炕的老哑巴伸出大拇指。老哑巴立刻兴奋得扔下怀里的柴草,“啊,啊……”地傻笑着挥舞手臂跟大家打招呼,而且也不停地直竖大拇指。他个头矮小,黑瘦的脸庞爬满了细密的皱纹,一套沙枣树皮般的破旧衣裤包裹着他瘦弱的身子,秋风撕扯着他灰白蓬乱的头发飘来荡去,靠在沙枣树上,几乎要跟黑漆漆的树干融为一体。沙枣树被他靠得不停抖动,劈头盖脸砸下一地金灿灿的沙枣。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