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岸

一位美国朋友买了只旧沙漏

底部印有诗人维吉尔的名言：

Tempus fugit（时光流逝）。

我在朋友圈评论区留言：

Tempus non fugit， sed fugimus

（时光并不流逝，流逝的是我们）。

还是我们的孔夫子说得对。

他老人家站在河岸上，感慨：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是说

正在流逝的一切就像这河水哟，

日夜不停地流！他说的可不是时光，

而是时光之间变动不居的万物。

所谓时光，只好比他脚下

夹着河水的岸。

与老熟人久别重逢，

我们都习惯说：“时间过得真快！”

其实，谁都明白，是我们自己变得快。

时间不过是一个虚构的委婉词，

实际指时光之间变动不居的万物。

其实，只有万物在空间中的位移

（汉字“时”所示即日脚移动之意），

所谓时间并不存在。或者说

時光如岸，岸上的人早已不见。

天凉又一秋

秋天是最残酷的季节：

熟透的果实掉落

在地上，仿佛一颗颗

头颅，喑哑，浑圆。

周围一下子冒出一大拨敌人

周围一下子冒出一大拨敌人

距离或远或近

有的躲在暗处

有的戴着面具

但伪装之下分明透着杀气

从身形不难看出

大都是叫得上名字的人

我知道

我的报应到了

但我不害怕

也不后悔

因为害怕没用

后悔也没用

我想到屈原贾谊祢衡孔融

鲁迅甚至我的某位同事

他们都死得太早

我不甘像他们那样

我一如既往直道而行

一如既往站在弱者一边

一如既往直言不讳

一如既往在暗夜里呐喊

一如既往习练内功

养吾浩然之气

我要等着看他们一个个倒下

像死鱼一样

肚皮朝天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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