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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米,眼里的灯

2021-08-23朱成玉

做人与处世 2021年10期

朱成玉

在我年轻的时候,与一个不再年轻的人,在一节车厢里有过一番对话。

我落第一滴泪的时候,他嘲讽,他的笑意之下,我是个傻孩子;落第二滴泪的时候,他沉默,嘴角仍有轻蔑之意,但已浅淡;落第三滴泪的时候,他嫉妒地说:“年轻真好,眼泪可以如此肆意横行。”那是我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评说眼泪。的确是肆意横行的!不然,怎么就轻易落下了。

不过是一节火车厢,不过是放了一曲忧伤的萨克斯曲《天堂里的另一天》,不过是想起渐行渐远的她,不过是秋意甚浓,而我衣衫单薄……我可以用100种比喻说出我的忧伤,可他只是笑笑:“形容词被你用得天花乱坠,也不过是一场应景的雪。”在他眼里,我的一切早被他看穿。经历,是多么奇幻的魔法师,它可以让一个人高高在上,指鹿为马。

讲真话的时候,心里会落满冬雪,踩上去吱吱嘎嘎作响,然而是实的。那个人接着就说起了他在世界各地留下的足跡,他奉劝我,那么多地方可以走,何必固守一隅。我说,某一段残墙上,刻着我和她死生契阔的誓言:“让风去腐蚀和吹干它们吧。那是不负责任的信口胡诌。”我怎么可以容忍,一个人如此亵渎我对爱的承诺。

在我的愤怒之下,他不再争辩,短暂静默,然后缓缓地说,“走一走吧,离开一段时间,然后再听从灵魂的安排。”我问:“流浪的人也是要回家的吗?”他说:“没有人可以不回家的。”我突然用自己也不能相信的尖得走调的嗓音说:“你带给了我人生最大的失望,你告诉我流浪是要回家的,那么死亡可不可以算作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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