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红柿魔王

A

一清理完抽油烟机里的油污，陈莫就将手上那条沾满油垢的厨房布丢到垃圾桶里。他脱下厨师帽，朝同伴比了个熟悉的手势，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又要从后门溜走了。

“莫，你走慢点，记得要回来告诉我哪个队赢了。”卡卡喊他。

“肯定是法国队，这是毋庸置疑的事。”陈莫回头，朝卡卡眨了一下眼，“要是不对的话，我就帮你洗一个礼拜的餐盘。”

卡卡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高瘦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瞥了眼挂在墙上的日历，日期显示2000年7月2日。

这天，电视里的体育频道都在报道欧洲杯决赛，法国队即将对决意大利队的事。

陈莫不是第一次偷偷溜出来，他早已摸清老板的出门时间。趁着这时无人监督的空当，他就会轻车熟路地跑到东方街十二号的那家商铺，围在游客堆里仰头紧盯着那台不大的电视屏幕，和他们一起蹭球赛看。

好巧不巧地，平时他常走的那条近道这天却封起了路。走大路少说要二十分钟，他正想着该搭谁的便车过去，前方的一伙人就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推搡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踉跄地撞到了陈莫怀里。

那人的身板瘦瘦小小的，跟陈莫站在一块儿，衬得她越发矮小。陈莫刚想拽开她，对方就抢先一步紧抓着他的衣角不放，她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目光里带着乞求，她半躲到他身后，用英文快速说道：“帮帮我，拜托，我会给你钱的。”

“你的妹妹刚刚打碎了我们店门口的一尊陶瓷摆件，”为首的人走到陈莫面前，瞄向躲在他身后眼里已经起了雾的傅杭诗，对方霎时变了脸色，用葡萄牙语冷声道，“请你照价赔偿八百雷亚尔，这样我们就不追究她的责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