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巴稀饭
2021-08-23曾颖
读者·原创版 2021年8期
曾颖
女儿小美说:“爸爸,我从来没听你说过什么东西不好吃,你的胃真宽容。”
她有这个印象可能因为她从小看我吃什么都香。无论她和她妈妈觉得多么不好吃的东西,只要我接过来,一阵稀里哗啦,便什么也不剩了。
其实我没告诉她,我也有觉得难吃的东西,而且是一想起来就生无可恋的那种,那就是锅巴稀饭—什邡发电厂厂区小食堂大锅里煮出来的。
我1987年进入什邡发电厂工作,1994年离开,那7年是我人生的低谷。而其中最灰暗的,就是“三班倒”的那几年,工资低不说,还晨昏颠倒,生活节奏混乱,困扰我大半生的内分泌失调,其源头就可以追溯到那时。在那3年里,我的身高没长一寸,体重却从104斤增长到170斤,这显然不是锅巴稀饭的功劳。
所谓锅巴稀饭,就是电厂小食堂的炊事员用白天没有吃完的干饭重新加水熬制而成的一种水是水、米是米的混合物。浑浊的汤水中,经常混着一些白天煮干饭时结成的、不肯轻易散开的锅巴。所谓“小食堂”,也不是开小灶,而是为了方便一线员工,或者,确切地说,是为了方便食堂给一线员工送饭而设的临时机构。食堂本部离一线有一里多地,路又不太好走,每天100多號人的饭食,汤汤水水的,搬来搬去很麻烦,何况还有夜班,黑灯瞎火走山路很不方便。于是,厂里便把生产区运煤天桥下废置多年的材料室改造成小食堂。与仓库相比,这里只多了一锅一灶,厨房应有的上下水及消毒、清洁设施一应皆无,更遑论除尘防灰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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