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来

小时候，外婆家的院子里有一棵佛手瓜，藤蔓四处攀爬，墙头上结满了瓜，采摘的时候还要动用梯子，颇费周折。后来，我为它们搭了棚架，瓜生长，人采瓜，两厢便利了。佛手瓜的个头通常不大，可是却有一种天生的慈母情怀，我觉得冰心在诗集《繁星》中歌颂母亲的詩句用在佛手瓜上很合适。

“母亲呵/撇开你的忧愁/容我沉酣在你的怀里/只有你是我灵魂的安顿/母亲呵/天上的风雨来了/鸟儿躲到它的巢里/心中的风雨来了/我只躲到你的怀里”，这些诗句就像佛手瓜的种子对孕育自己母体的真情道白。佛手瓜的一个果实内只有一枚纺锤形的扁平种子，这枚种子的皮仅仅是一层肉质膜，对种子失水的保护作用很小。因此，种皮往往会和果肉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如果种子从果体内剥离，便容易失去水分，变得干瘪，甚至失去繁育能力。所以，人们通常把佛手瓜的整个种瓜作为繁殖材料，而不能将种子晒干贮存备用。佛手瓜的种子也明白这一点，索性在母亲怀里撒娇不走了，直接“胎萌”——这类种子很任性，无休眠期，成熟后如果不及时采收，种子就会很快从瓜心里萌发出芽。

“母亲呵/我的头发/披在你的膝上/这就是你付与我的万缕柔丝/小小的花/也想抬起头来/母亲呵/你是那春光么”，这些诗句仿佛描绘了佛手瓜母亲在帮女儿梳头的场景。佛手瓜女儿的“头发”确实又旺又长，她的须根最初是弦线状的，逐渐生长得粗且长，并形成半木质化的侧根，侧根一年后可长达2米以上，主蔓可长达10米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