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的一条鱼
2021-08-17李义文
小小说月刊 2021年8期
李义文
天像穿了个窟窿,雨水直往下倒。雨水注满沟沟坑坑,漫上路面,直往庄户人家屋里扑。
和着外面哗哗的雨声,我哇哇大哭起来。娘一直没奶水,我显然是饿了。困坐床上的娘把我抱在怀里轻轻摇摆,眼里流露出不安,嘴里哼唱着,乖,不哭。
爹赤着脚在堂屋齐膝盖深的水中转来转去,一会儿望望外面,一会儿瞧瞧房里。他愁眉紧锁,显得焦躁不安。他既担心土坯墙经受不住雨水的浸泡,又为我没奶吃而发愁。
后来爹回忆说,那场雨下得真大真急真久,那天你这崽子哭得真凶。
大水是第二天早晨退去的。大水刚退烈日又登场。菜园里的蔬菜经水一泡,又受烈日一晒,全耷拉着头。
爹滑行在菜园的烂泥里,看着自己辛苦经营的菜园一片惨状,心头笼上一层阴云。
菜园东北角有一个水坑。坑是去年造房子做土砖坯留下的。坑不大,比屋前的粪池大不了多少。之前坑是干涸的,这次下雨才灌满水。
爹弯腰扶起一棵倒在泥里的辣椒树,忽然听见背后“哗”的一声水响,紧接着“啪”的一声。他扭头一看,阳光下一条鱼在坑边稀泥里有节奏地蹦跶着,好似在跳着舞。
爹又惊又喜,疾步奔过去。鱼还在那儿跳着舞。爹觉得那是条鲤鱼,虽然它裹满了泥。爹来不及伸手去抓,它突然向上蹦得老高,一道弧线滑入水坑。
爹感到懊恼,他看看水坑,看看水坑周围,心里稍宽慰些。水坑本来不大,三面是菜地,另一面是树林,鲤鱼怎么逃也不可能逃出水坑。
爹急急往屋里跑,他要抓紧时间把鱼抓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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