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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

2021-08-14李辉

知识窗 2021年2期

李辉

人在北,南便是一种诱惑和追逐。

那个早晨,我正在听一首歌,童年对《童年》。我很好奇,一个萝卜大哟,哦,一个人叫罗大佑,他是怎么从大变小,谁保佑着他,钻进了收音机。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

这时候其实不是夏天,是北方的冬天。冬天嘛,比夏天更需要南,所以如果有谁跟我说,南啊,其实是一种乐器,南啊,后来还演奏了一段乐曲,它们都距离遥远——我会笑他,或者哭起来。

如果我哭起来,是因为北方冬天的早晨冷,因为我家的房子,坐北朝南。太阳必须慢慢转,转上南山头,才能照耀我的头。我需要快快见到南。

南,在北还小的时候,真是一种难。

初中学校,在村南五里,这是我能抵达的最南。可是课本上说:“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江是长江了,江南,风景却不谙。人也开始不安。从北方的一座山,怎么才能抵达南方的一条江,然后,才是江南。

梦和现实都无法抵达的,就留给岁月。那些岁月里,我必须熟悉,课本里的种种南,屈原、都江堰、岳阳楼、临安、伶仃洋、虎门、井冈山……哦,还有,荔枝和凤梨,阿里山和日月潭,北回归线和赤道,企鹅和南极。

也有些南,它不在课本里,我要了解它,这就很难。比如,我在化学课的课桌下,偷看罪过罪过的闲书,“若到江南赶上春”,老师一声咳,吓得我,眼波横和眉峰聚,念成氯化钠和硫酸。等到下课,急急去翻,“若到江南赶上春”,哦,下一句,记住了,“千万和春住”。

千万和春住,我跨越五千里,第一次来南方。不是旅游,是工作,是岁月和生活推着我,步步向远,步步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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