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妍语

你知道吗？爱会在舌尘上被捕捉。

——题记

于我，一个吃货而言，家乡的风味永远是温暖的话题。霞关这个小渔镇的海味，占据了许多记忆。

黎明的天，太阳未完全升起，只有一抹淡金的光晕染了海的领城。波光是此时天空的灰，昼夜交际的颜色，其间的碎金便显得极为明亮。渔船排列在港口，系在柱子上的绳解开了，渔网残留着的昨夜的寒气，也抖散了，人们向着太阳初升的方向，出海了。一阵轰鸣过后，又归于平静。

暮色将至，家家户户早已飘出饭菜香气，只待船上晚归人。水天相接处，太阳像是一颗化了一半的橘子味泡腾片，周围是朦胧的浓稠。云似刚刚倒入沸水的蛋液，片片翻滚，轮廓模糊。满载而归的人们逆着落日的光，渔歌互答，此乐何极。

刚捕上的海味是极鲜的，一尾尾鱼活泼泼地蹦跃，螃蟹不安分地挥着钳，虾在一群密密麻麻的伙伴中扭动身子，贝壳的嘴张张合合。空气中是海鲜特有的腥味，但并不難闻——是一种海水的干净，海风的清新，或许还有海草的飘逸。奶奶擅长熬鲈鱼汤，剖腹，刮鳞，洗净，这一串过程干脆利索，伴随着刀斩落在案板的声音，让人联想到喧嚣的集市和晚归的渔民。什么文火武火我是不懂的，只是看着奶奶娴熟地盖上锅盖，开小火慢炖，不时掀开一条缝查看。鱼香在屋里飘散开来，汤汁已慢慢变成了乳白色。奶奶又焖了一会儿，打开锅盖，道一声，好了。盛入碗中，硕大的鱼头卧在碗里，热气氤氲。舀一勺汤，鱼的鲜、中药的香、黄酒的醇令人微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