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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在树杈上的裤兜

2021-08-13寇建斌

小小说月刊·下半月 2021年7期

寇建斌

裤兜老远看到村子时,村子被暮色涂得只剩下片树影,恹恹地趴在地上,像只死狗。

裤兜挺挺胸脯,很想吼一嗓子。那些人在的时候,轮不到他吼,谁都比他嗓门大,谁都比他出气粗。还没等他喊,一道黑影袭来,膀子被掐住,吓他个半死。仔细一瞅,是老孬媳妇。

老孬媳妇过门已有多半年,肚子像蒸起的馒头发了暄。结婚那会儿,裤兜跟着闹过洞房。老孬媳妇箍住他,伸长脖子瞅他身后。后边黑黢黢的,除了飕飕的冷风,啥也没有。她指甲掐进他的肉里,急急地问:老孬呢?老孬呢?

裤兜憋了半天,冒出句话:给水淹了。

老孬媳妇好像没听明白,傻乎乎地盯着他,眼珠子要从眼眶子里蹦出来,你说啥?啥意思?

裤兜叹口气,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老孬媳妇“哇”的一声哭了。

老孬媳妇的哭声像那场突发的山洪,淹没了村子,村里叽里咕噜冒出一大群人。裤兜被这山洪托上了浪尖。一张张大嘴,一声声哭嚎,助长了这洪水的声势,他根本没法回答谁,脑袋里像有无数面锣鼓敲打,震得脑仁子生疼,他索性抱着脑袋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天,村里组织青壮年们进山砍树,都被那场突发的山洪卷走了。

天亮了,人们终于认下了这桩已经发生的灾祸。往日鸡飞狗跳的村子,也像被洪水淹过,衰败得没丁点活气。

褲兜的爹娘死得早,本就吃百家饭长大,作为村里唯一活着回来的男人,被各家轮流请去吃饭,求他说山里闹洪水淹人的事。裤兜开始不愿意说,一提就烦,就甩手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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