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霁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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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别忙着哭鼻子，雍措，你先说说这只羔羊是怎么丢的。”阿妈坐在光线微弱的酥油灯下边咳嗽边说。

雍措抹了把眼泪，瞥了一眼阿妈，胆怯地说：“今晚先别告诉曲加管家，明天天不亮我就去牧场找，说不定这只羔羊就在一片水草肥美的地方停下脚步，就跟人一样歇上一阵子，对吗，阿妈？”

雍措说完瞅了一眼阿媽脸上的表情，接着说：“阿妈，你不记得了，你和阿爸多年前带着我和拥青，在行乞的路上，当我们走到富裕一点的村子，我们不也就停下来，找个青稞草垛住上十天半月的，等到村子里的有钱人嫌弃我们的时候，我们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羊也应该一样吧。”

阿妈说：“孩子，这羊和人哪能一样呢。”

“我们丢的是一个半大羔羊，羊如果找不到自己的同类，就会咩咩咩地边叫边跑，也就是说，它会跑到别的羊群去，也会被别人捡走，更会被野兽围猎。”

雍措不哭了，灯下的阿妈一言不发，妹妹拥青盖着阿妈宽大的破棉袄睡着了。

雍措回忆起今天她和拥青偷偷爬上牧场北面的山顶，她俩远远地望过去，有“红汉人”骑马打靶的场面，虽说离得比较远，但雍措觉得好奇，心想，他们是一些什么人呢？是一支怎样的队伍？真像曲加管家说的，他们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没有粮食他们就会乖乖地撤走，有人还说他们是过路的神仙。

她俩在山顶呆的时间太长了，散开的羊群一拨向东一拨向西，等她俩费尽周折将羊群归拢后，一数，发现少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