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露滴清响
2021-08-09王丕立
润·文摘 2021年6期
王丕立
我高考的前一年,父亲将门前的堰窝田挖成了真正的塘,种上荷花,并饲养了一塘的鱼,父亲说我一准儿能考上,到时亲朋好友赶来祝贺,就地取材来个全鱼宴。
高考之后,我整天患得患失,一会儿笃定自己考得上,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会名落孙山,吃不好,睡不香,站在哪儿都觉得心里慌得不行。母亲见了,不动声色,只是那晚我从晒场回屋睡时叫住了我,让我陪她再欣赏欣赏夜色。
那年夏天好久没有下雨,晚上家里热得受不了,不说没有电扇、空调,就是有也用不了,农村总是停电。屋子是夯筑的土墙,因低矮、进深小而特别闷热,母亲时常说室内热得像烘烤箱。每天晚上,只要洗漱停当,我们全拥到晒场的凉床上乘凉,或坐或躺,特别惬意。
月影朦胧,竹涛阵阵,凉风习习,姐姐们快乐地唱起歌来,母亲时不时从堂屋走进走出,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从她说话的声音中听出了满腔的欣喜,她将一盘盘蚊香放到凉床下的四角,还不时用蒲扇在我腿上、背上拍打。
临近子夜的时候,风裹着阵阵微寒而来,时不时有冰星子溅到手臂或腿上,母亲说上露了。室内的暑气渐退,人们纷纷搬椅子进屋,准备安歇了。我听到母亲的叫喚,留在了原地。
万籁俱寂,白天阳光太猛,青蛙都晒晕了,它们这会儿正在休整,失却了白天的喧闹。母亲没有说话,我也静静地坐着。突然“咚”一声响起,如一枚石子跌进了古久的深井,正感诧异,又是一声,我机警地坐直脊背,立起脖颈,母亲说,这是竹叶凝结的清露滴落下来了,仔细闻一下,还有荷花的香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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