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力
2021-08-09
莫愁·小作家 2021年7期
一群人在聊天,轮到卓芸时,她出言简洁,笑容淡淡,但眼神特别明澈。有人走动,灯光一晃,那眼睛越发如深山幽潭。
卓芸身上有股静气,不枝不蔓,不漫不溢。她20岁进紫砂厂上班,如果没有严于律己的狠劲,泥凳上一连六七个小时是坐不住的。做五把壶可以拿到36元钱,之后每做一把可以多7.5元的收入,卓芸全身的劲凝于指端,一刻不停,壶做得比同时进厂的姐妹又多又好,每个月最多时可挣到90多元钱,她松了口气,能减轻父母的负担了。
这一说,时光过去了30年。卓芸早离开了厂子,结婚、生子,家也从黄龙山80号的民房搬进陶瓷市场的三层楼房里。
30年的时间,卓芸的壶艺越来越精,但论及成就,她提得最多的是师父们的名字。领她入紫砂门的师父她记得,在技艺上把自己推向新高度的师父她更是记得。吴奇敏是她说得最多的师父,年少时就以做壶既快又好而闻名,“师父曾经一天做过50把水平壶,一個身筒拍多少下都算得精精准准,从不会多拍或少拍一下。”时间在流逝,但人的精气神一直都在,“师父还是那么勤奋,周六周日都不休息,我什么时候打电话去,她都在做壶。”
卓芸的丈夫是她紫砂班的同学,但她习惯喊他孟老师。夜深人静,他们各自在灯下做手中的活计,白天采的栀子花在陶瓶里静静散发着冷香。卓芸眉头皱了,松开,瞬间不自觉又收紧,手上的竹尖刀停滞在壶肩处,那道弯线的弧度怎么处理都不够圆润,其实已经很好了,但砂器褶皱间难与人言的微妙之处她瞒不过自己的心,于是刀落下时有了比平时大的起伏,但那轻微的起伏连案上的花瓣都没有被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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