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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岸长堤

2021-08-09舒放

散文诗 2021年7期

舒放

爷爷的马灯

马灯一直醒着,爷爷发黄的照片也醒着。

目光翻阅洞庭湖,在纵深处朗读——那年那天,洪水扑打夜色,管涌如大蟒,搅痛垸围的腹腔。铜锣急促奔突,乡民涌上堤坡。爷爷率先跳入水中,高举的马灯就是令旗,向东,向南,向西,调动搏杀的阵图。党员,上!团员,上!汉子们扑过来,姑娘们扑过来,沙包扑过来,石块扑过来。漩涡锁链,解开;激流桀骜,降服!灯光织出一道严实的栅栏,关住洪魔,锁住惊骇。

老支书,老支书!人们沿堤哭喊。风紧,爷爷随风而去;水汹,身影随水而舞,只留下一盏马灯,孤零零地,醒在黎明,一如云缝间那颗启明星。

我父亲捧着马灯,呵护如豆的火星,喊爷爷魂归。灯光是跪拜的香烛火,村落一如祭台。沉默的水稻,肃立的树木,未眠的农舍,一群又一群行注目礼的乡亲,都染镀成了一层金色……

汛期,爱咆哮的父亲

洪水在岸边咆哮,父亲在堤上咆哮。

一个乡镇,一个独立团,父亲是团长。摊开堤防图,用大嗓门的专利,统揽全局,调兵遣将。防汛物资稍有欠缺,他在手机里咆哮;后备队伍正待集结,他在广播中咆哮;妇女儿童尚未疏散,他在学校前咆哮……80分贝的焦急,1000沸点的警惕,一个字,砸地一道坑;一句话,迎风一柄剑。

吼叫于嘴,鸣雷闪电;吼叫于心,牵魂动魄。

那天,堤面漫水,十里瀑布,家园岌岌可危。父亲,发烈的牯牛,声声大吼,压住声声惊雷。先锋队!砂石包!挡浪桩!指令轰然炸响,汉子呼啦而上。肩并肩的城墙,手挽手的锁链,大堤猛地增高7尺!父亲咆哮,千人咆哮;父亲不倒,队伍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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