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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将一生草木染

2021-08-06方蕾

少年博览·初中版 2021年5期

方蕾

喜欢一种颜色久了,便自然而然想穿上这般颜色的衣裳。就如我,总觉得青色是大自然里最超脱飘逸的颜色,每见青竹猗猗、群松春睡时,就想将这松竹之色,染一点在自己的衣袖间。

我对青色的喜欢,源自一句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青青子衿指的是青色的衣领,这青色从何而来呢?也许是源自《诗经》里的另一首诗:“终朝采蓝,不盈一襜”(丰饶的草木大地上,妇人采了一天的蓼蓝,却连一衣兜也没采满)。

采蓼蓝,是为了染色。古时,人们会从花、叶、根、茎中提取染液,为织物染色,称为“草木染”。

仁厚的蓝,是草木染最质朴的颜色。是谁在千年以前,染了第一片蓝?那一定是惊艳的一天。从此,日子里万般颜色,竟都可以从自然中来。

蓝草染蓝色,茜草、红花染红色,栀子、柘树染黄色,乌桕叶染冷冷清清的灰……草木如地母一般,将能量与心意馈赠。细心的妇人懂得这般馈赠,采摘、调配、浸染、冲洗、晾晒……多少次反复,终于沉淀出古代中国特有的草木染。草木染丝线,织绣的山河便在春天里绵延;草木染布匹,四季原野就做成了衣裳。

在辽远的时代里,你若想要染得一个颜色,可能要等。

等一个季节,等一株花草长成。春有春的风物,冬有冬的清绝,等待一次恰逢其时的相遇,急不得——自然的时令从来都使人敬畏,最早的草木染,像极了长久的情感,耐得住性子,守得住静谧。

这长情里又藏着不期而遇的惊喜。栀子花净白,却能染出黄色;石榴花如烈焰,染出的却不是火热的红;蓝靛水薄薄浸过白纱,凭风望去,颜色竟似凌晨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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