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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红英

2021-08-06南谏君

当代人 2021年7期

红英自小在大山下的爷爷家长大。

红英的成长,就像爷爷经常召集党员群众来议事,奶奶不断守在炕沿边儿,扒拉泥火盆里那一盆压得瓷瓷实实的旺火般,温温暖暖,红红火火;又像山背面白桦林间,那一棵棵桦树身上的树眼,刻下一圈又一圈风雪剥蚀后的年轮。红英三岁会烧火,五岁学圈羊,七岁已上学。小学是在山脚下一间旧庙改造的学堂里念,书桌是一块块白桦树板子拼接的,板凳也是用白桦树锯成的一个个木墩墩。于是,无论风天雨天雪天,学堂里都会溢出那股白桦林的味道。红英除了闻惯爷爷的旱烟味儿,奶奶的火盆味儿,就最爱闻那木头书桌的清香味儿了。

也似乎正是因为书桌上那股清香,红英才一天学也不肯耽搁。

端午时节,娘拆下一炕棉衣棉被,要抱到山下溪流去浆洗,恳求红英请天假,帮娘拾掇,红英好歹不应;娘的烧火棍都当当戳到脚面呀,红英还是死活不肯。有年数九天,风雪正紧,满山坳刮着白毛风。爹要储备一年的莜面,而炒莜麦又是这程序里最累人最煎熬的活儿。煎熬的原因不仅是苦力,而是那莜麦毛子就像无数针刺,时刻都会往你淌汗的脖子里钻……下边灶膛,上边炒锅,又由不得你不出汗。娘打推把,爹忙筛、颠、簸,就缺一个烧火的。爹让红英烧火时,红英噘嘴;爹再央求,红英早奔出家门了。爹便黑着脸骂:哼,念吧念吧,你个贼女子,都是你爷爷惯的!看升了初中高中,你咋翻那山岭!

红英背上书包只顾走,仰脸间大雪已落满村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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