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羽鸟
2021-08-03贾志红
黄河 2021年3期
关键词:原野
贾志红
一
我曾经站在布古尼的街头,在一块很大的牌子上识别一堆法语单词。牌子是马里国家公路局竖起的,写着这条始于布古尼终于锡加索的待修公路的出资方、建设方、监理方等信息。建设方写着我们总公司的全称。法语陌生难记,一些同事工作几个月,依然记不住公司全称,好在似乎也不需要记住,对业主方、监理方和本地工人及沿线居民,我们只要说公司名称的几个缩写字母就可以了,有时候连字母都不用说,这一带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亚洲人承建的工程,东方人的脸就是我们的标识。
在内部我们被称作二八,我们去位于首都巴马科的基地中心领用材料,在领料单的单位一栏,要写上二八。国内总公司发来的慰问信,大标题首行也是这部队番号一样的称呼。接着,财务建账了,按项目核算,二八频频闪现,这是财务软件界面上不被当作运算数字的数字。二八、二八,我们念叨着,这一念叨就是四年。它是这条路的长度,也是这条路的简称,还是一群人被喊了四年的集体姓名。
开工仪式在布古尼举行,当然是在我们的路上。我们很亲昵地把这条路叫作我们的路,亲昵之外还有一些自豪。在异国,“我们的”三个字分明是有几分霸道的。这片土地上,除了工程设备,什么都不是我们的,天空、原野以及天空之下、原野之上的一切都不是我们的,但我们依然用“我们的路”来称呼它。老何从首都巴马科的机场接我来工地,三菱越野车一进入布古尼,老何就说,到了我们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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