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党证
2021-08-02李骏
长江文艺 2021年7期
李 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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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記忆中,六大爷是我们本吴庄里最可怜的一个人了。
关于这一点,三岁的小孩都可以出来作证:在村庄里,六大爷无论走到哪里,哪里的热闹声便戛然而止了,人们就会四散走开;他出现在人群中,好像钟表马上就全停摆了,整个村庄的人几乎都不和他讲话。偏偏六大爷又是一个见到人便会马上绽开全部笑容的人,除了生人还待见,若是在村庄,他的笑脸刚一展开,人们早就躲闪了。
热脸贴个冷屁股——这对六大爷来说,几乎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稀松平常。这好似铁树开了花,人想看时便关闭了花期;好像一个人渴得要死,沙漠里却没有一滴水。六大爷的确是本吴庄里一个特别不受欢迎的人。
而说起来,六大爷还是村庄里读过书的人啊。母亲小时对我讲起来,总要说,“你六大爷有故事啊,你也是读书人,不要看不起人”。在母亲讲述的故事里——六大爷上了几年私塾后,他母亲突然死了,他家里也没什么钱,只好一边要饭一边读书,识得了一堆没有什么用处的汉字!
按说,在比较崇尚文化的本吴庄,识字的人相当于知识分子,本应受到欢迎,六大爷为什么就不受大家待见呢?
问题就出在本吴庄的多数人认为,六大爷既蠢又愚。
同样有例为证——说他蠢,是六大爷不会种田,不懂得到什么时候下什么种育什么苗,不知道到什么季节该秋收冬藏。虽然一辈子埋头苦做,可到该犁田打耙的季节,他犁的田深深浅浅,耙的地高低不一;而栽的秧,总是歪歪扭扭,不在一条直线上……连过路的年轻人,都会因此笑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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