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纸鸢
2021-08-02牛维佳
长江文艺 2021年7期
牛维佳

车一上国道方老就坚持亲自驾驶,从后座揪着孙子牛仔的耳朵,让他停下车换座。牛仔这才明白,为什么他有高速不走非要上国道,原来早就动了这个心思。他可是年过九十三了,这个年龄还学开车,闻所未闻,这是拿一车人开玩笑!牛仔停下车警告他,要是胡来,就把车开回家去。
方老哪里就那么被吓住了,他也不再废话,下了车杵上拐杖自己走。牛仔无计可施,只好开着车跟着哄,说这里路况复杂警察多,他又没驾照,等到人少车稀了再让他开。他好像真信了,这才上了车。
方老十几年前是学过车的,是他另一个孙子教的,也是被他闹得没办法而为之。前后学了一年,虽然搞过几次小小的追尾擦车,好在都摆平了,倒是一次也没被交警抓住过,他还真学会了。没有尝到苦头胆子就会变大,也才有了今天的作为。
牛仔自小景仰他,大了就变了,觉得他其实很平常。父亲客死美国后,他随母亲回国。这时的方老也死了老伴,一个没了老伴的男人十分脆弱。可他不同,好像更强大了,成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犟老头。
这次赶着清明去沂蒙老区,牛仔是有所犹豫的。他对老爷子那段抗战的历史感兴趣,但又忌惮他的固执,不大想陪他去。只是他不去就没有谁有空陪他去了,算是看在死去的父亲的份上不得已而为之。他的顾虑是有道理的,今天一开始果然就出了问题。他预感这事肯定没完,后边有的看。他的直觉一点没错。
牛仔在反光镜中注意到,老爷子精神头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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