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贺翔

奶奶得了大病——胃癌中晚期。广州医疗条件比老家的好，所以爸爸与妈妈商量后把奶奶接来广州。

手术过后，我到医院探望奶奶，只见她全身插满了各种管子，床边的柜子上还有各种检测的仪器。此刻，她虽然清醒了，但身体仍然十分虚弱。看见我来了，她有气无力对爸爸说：“阿航，快叫小孩回去，来这里干什么！”

“他是你孫子，自己人。您辛辛苦苦把他带大，给您送点粥水是天经地义的事。”

奶奶听了，满脸内疚地说：“都是我不好，既要你们花钱，还要你们出力，加重你们的负担了。”

出院后，为了方便定期看病，爸爸坚持不让奶奶回老家，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乖乖吃药就好。但奶奶一直表现惴惴不安，她总是觉得自己给大家添麻烦了，说话、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对家里的一切，她都心怀敬意，轻拿轻放，能不碰的尽量不碰。自己吃的碗筷单独放开，担心她的病会传染给我们。我屡次跟她说：“您是我们家的长辈，是爸爸的妈妈，爸爸的家就是您的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关系的。”奶奶只是笑笑。

有一天，奶奶熬中药，把药熬糊了，药渣像黑炭一样粘住煲底。我回家时，她正在用钢丝球使劲地擦煲底，并自责地说：“我老得不中用了，看，把你家的药煲烧成这样。”听着她的话，我想起几年前，爸爸妈妈工作忙，把我送去乡下奶奶家，打碎了爷爷心爱的紫砂壶，并告诉奶奶是淘气的猫咪打烂的。奶奶把我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而后轻轻地拉着我的小手说：“是猫，是你这只淘气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