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衣草
2021-07-28施道儒
湖南文学 2021年7期
施道儒
黎汉天
那天晚上,我写好辞职申请报告,早早睡下,准备下周一送局长。老婆还在客厅练瑜珈,音乐舒缓柔曼,像个催眠的天使,把我很快领入了梦乡。
大约凌晨时分,天空突然爆出一声炸雷,接着就是一道猩红的闪电,脆生生撕开了黑暗的天幕。我只是隐隐感觉到,我并没醒,我在做梦,梦见一张熟悉的苍白的脸被闪电劈成了两半。恐惧像把斧头向我迎面砍来,我惊得鱼尾似的弹起,眼睛瞥向窗外。窗外仍在雷雨交加,我就惊傻样坐着,坐到天亮。
老婆还在轻微的鼾声里闲庭信步。
我是一九八七年参加工作的,由于是文学学士,加上双鱼星座的浪漫基因时常在身体里活跃激荡,刚开始真不适应按部就班表里不一的机关生活。比如夏天我把白衬衣扎在蓝色裤子里,想显得身材匀称,稍稍挺拔点,马上就有领导提醒我,在机关不能这样标新立异,应把衬衣扯出来,盖住皮带,最好能盖住屁股。但其实这个领导竟在周日穿得花花绿绿逛商店时被我撞上。再如,我在办公桌玻璃板下压了一句话,“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任天上云卷云舒。”科长马上找我谈话,说这是消极无为的思想情绪,应立刻撤掉。但处里传言他是最信佛的,逢五逢十都去庙里拜菩萨。不过他们对我那算客气的,因为那个时候我是处里唯一的本科大学生,稀奇、新鲜、宝贝、希望,是我从他们眼睛里每天读到的看法。当然,后来我也有了改变,我看到科长可以分到一室一厅的房子,处长可以分到两室一厅,如果不当领导,年纪再大,照顾待遇也只能降级,还得排长队。……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