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南方
2021-07-25念箬
莫愁·小作家 2021年6期
他安静地倚睡在渡口的老木桩旁,小舟松松地系于木桩上,粗糙的绳头握在他的手里。带着青苔味的湿气拂过他的梦,渐起的潮声漫过温润的眼角。天边徘徊着几只候鸟,轻缓地绕过村庄,绕过渡口,绕过溆水两岸的山峦,又绕了回来,似是要和他一起无忧无虑地忘了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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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这个夏天,安安就八岁了。
八岁,是可以上学的年纪了,但若里县教育条件不好,安安和爷爷住的这一片地只有一个教书先生,且不教大孩子。安安曾无数次地问:“我长大了,要去哪里上学?”
爷爷总是搓一片老烟叶子,燃起烟杆,靠在发黑的老木门上,眯起眼睛往远处瞧,过一会,和着呛人的烟雾吐出两个字:南方。
南方。是了,南方。
安安从未去过南方,确切地说,从未出过若里县,可生活里,“南方”两个字却如影随形。问教书先生从哪里来,他回答南方;问邻居搬家去了哪,他们说南方;前村二栋的爸爸送给他新自行车,安安问哪里买的,又是南方。
安安的爸妈也在那个神秘的南方打工,邮差带来父母的消息和惊喜的糖果新衣,车子都走南面的路,晴天摇落荻花,雨天溅起泥花。其实,无论荻花泥花,都比不上安安心底开出的花,这可是朵椰子花,安安想,听说椰子树只有南方有。他不知道南方在哪,只知这是一切美好的源头。
潮湿气顺着衣角爬上身体,一个小盹竟眯了这么久,安安一个激灵,差点掉进水里,他揉了揉眼睛,赶忙找了些芦苇秆,堆铺起来,把刻着字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放进去,仔仔细细盖严实,离弦之箭般冲回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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