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我读尤瑟纳尔

2021-07-20林白

扬子江评论 2021年3期

林白

曾经以为,我最早读到的尤瑟纳尔作品,是收录在《尤瑟纳尔研究》里的《阿德里安回忆录》选章,但我今天发现,漓江版的《东方奇观》是在1988年2月1日就买到的,书后还写了两句:购于一个雨天,和某某。这个某某是我当时的男朋友。有时买了书不一定马上就看,但第一篇《王佛脱险记》 (刘君强译)我肯定读了。我看到王佛在海面补画一些波纹的时候,皇宫的玉石地面忽然变得潮湿起来,王佛全神贯注并未发现自己是双脚站在水里作画……事情越来越奇异,远处响起了有节奏的荡槳声,犹如鸟儿鼓翅,然后桨声越来越近响彻整个大殿,朝臣们在深齐肩头的大水中不敢动弹,只得把脚尖踮起来,大水最终涨到了皇帝的心口,已被皇帝砍头的徒弟站在那里,脖子上围着一条奇怪的红色围巾……最后王佛和他的徒弟林永远消失在刚刚由他自己画出的蓝天般的海洋里。

王佛脱险了,那一刻,我的身体骤然消失,奇妙的海水与桨声使我灵魂出窍。

我很想把阅读《阿德里安回忆录》的过程称之为沉浸式阅读(姑且从戏剧借来这个词),但我同时意识到这肯定不够准确,姑且称之为拖延式阅读吧。不过,以我内心对这本书的漫长惦记,说是一种浸入也不算太离谱。自1989年4月6日至今三十二年,这个时间超过了我沉浸的另外一本书,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

我最早读到的是《阿德里安回忆录》的选译,第五章和第六章,译者罗芃。我喜欢这种腔调,觉得只读两章太少了,好在这本书还有《〈阿德里安回忆录〉创作笔记》,我发现尤瑟纳尔是1924年20岁时开始此书的写作和构思,尝试过不同形式,之后手稿销毁了,然后重拾,1934年至1937年,屡拾屡辍。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