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学生意”那些事
2021-07-20庄大伟
上海采风月刊 2021年3期
关键词:学生
庄大伟
“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老底子常常要进行回忆对比。爹爹讲起自己的家史来,开头几乎千篇一律:“我8岁死娘,10岁死爷,13岁从宁波到上海来学生意……”
下面我就来讲讲“学生意”那些事——
父辈学生意
经亲友介绍,爹爹13岁来到上海,在一家化工原料行学生意,就此一辈子从事一个行当:采购化工原料,没有做过其他工作,其忠诚度可谓高也。
学生意,要拜师。旧社会职员、店员拜师叫拜先生,学手艺的叫拜师父。爹爹拜的先生是原料行的老板。听爹爹讲,拜先生要有引荐人和担保人,师徒双方签的契约叫拜师帖。拜师帖里写得清清爽爽,“天灾人祸,各听天命,与师无涉。中途辍学,赔偿膳费。情出本心,绝无反悔,空口无凭,谨据此字”云云。我从网上搜索到一些旧时的拜师帖,里面都隐示着师徒之间既如父子,又如主仆的复杂关系,拜师帖等同于生死契约。爹爹讲,签好拜师帖按上手印后,还要举行拜师仪式。请来先生、师母、保人及师兄师弟们,先生、师母坐在上座,学生仔(学徒)磕头,呈上拜师帖,然后大家吃一顿。“吃一顿”是中国人的传统,铜钿当然要学生仔自己出。出不起,就写借条,先欠着。学生意期间是没有工资的,要“吃三年萝卜干饭”(意思学徒期间的日脚是很苦的,这句话一直传到阿拉一代),老板只发少量月规钿,只够用来买买肥皂草纸牙刷牙膏。不过爹爹回忆对比起来,很少讲他先生的坏话,看起来他跟他先生的关系还算可以,没有遭受特别的“阶级苦”,也没有啥个“血泪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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