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棉花,棉花

2021-07-20鹿剑林

辽河 2021年5期

鹿剑林

“有钱花,种棉花!”

父亲种棉花的热情无人能比。

谷雨前后,父亲会选一块肥沃的土地精心育苗,我们叫它“营养杯”。待到麦子割完,父亲便套上牲口把麦茬耘起来,然后把“营养杯”整整齐齐移栽进满是麦茬的农田,一场雨,一遍肥,不到二十天光景,曾经的麦田就变成了碧绿碧绿的棉花地。

秋季的农作物棉花最吃功夫,懒人种不得棉花。从棉花半尺高,田间管理就得跟上,锄草、浇水、施肥、打岔、掐顶、捉虫、喷农药……样样马虎不得。棉花四个月才能收获,若哪一个环节跟不上,轻则减产,重则绝收。

在所有的活计当中,最要紧的是与虫打“持久战”。起初是蚜虫,然后是红蜘蛛,杀伤力最大的是棉铃虫,棉铃虫专咬含苞待放的棉铃,让即将开花结果的棉花毁于一旦。

我对蚜虫、红蜘蛛、棉铃虫的痛恨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做梦都想把它们消灭干净。这种痛恨源于少年时代刻骨铭心的劳累。

从初中二年级开始,连续四五年的暑假,我天天都要背着噴雾器穿梭在自家的棉花地里。那几年,父亲要种十几亩棉花,十四五岁的我就得顶半个劳力。一天到晚泡在棉花地里,早晨蹚着露水,中午顶着烈日,下午干到摸黑,一天下来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给棉花喷药绝对是个辛苦活。那种辛酸不仅仅是负重之累、炎热之苦,还要冒着农药侵蚀之毒。那时候,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不戴口罩、手套,没有防护眼镜,更没有隔离衣,你唯一能选择的就是站在上风头,往返之间,时常得倒着走,农药吸进鼻孔、揉进眼睛、灼伤皮肤总是难以避免。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