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潢
2021-07-20黄在玉
辽河 2021年5期
黄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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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石英钟指向下午五点一刻。樊蓉盛了一碗杂粮稀饭,匆匆吃了,刷过碗筷,便往城南的锦溪公园赶。如今跳广场舞得抓紧,去迟了,场地很可能像某个阵地一样,会被另一帮人占领,她们为此起过纷争。跳舞的人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本地人,为争夺场地闹翻脸,非常难为情。昨晚,她自告奋勇说今天由她早点儿去,占住那块流动场地。
半年前,她办完退休手续,整个人像棉花糖一样轻松;又似皮球,看似饱满,内里空虚。她不失时机地加入了当下最流行的广场舞队伍。
从三个月前断断续续,到上个月完全断流、不见踪影,陪伴她几十年的“大姨妈”终于气血耗尽,诀别而去。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已进入迟暮之年和收尾阶段。其实,当她年逾半百时,就被“老妇人”这个词吓得不知所措。那时起,她渐渐发现,原本一头秀发已悄然掺杂了银丝;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张毛糙的玻璃纸,视力变得模糊;记忆力明显衰退,近期的事忘得快,往事却记忆犹新;鱼尾纹屡屡在镜子里挑战她的自恋;脾气宛如潮水,莫名见涨;有时烦躁得像条流浪狗,在家待不住,出去跑跑才舒坦。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谁又能敌得过岁月神偷?
正疾步走着,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颤抖起来,她不由得慢下来,掏出一看,是老公施一凡。施一凡告诉她,今晚有饭局,吃过了要么打牌要么走路,完了就回去。例行报备。
不能不打牌吗?不能多运动运动吗?她重复着以前的老话。
就四个人抬杠子,凑个热闹,喝点儿小酒,打点儿小牌,你说我走了,把人家三个晾那里,那还是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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