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是一味药
2021-07-20宫佳
新少年 2021年6期
宫佳
爷爷曾是乡下的赤脚医生,方圆几里的庄户人都爱找他看病。中医看病讲究的是望闻问切,爷爷会把脉,他用一剂剂草药医好了好多来求诊的乡里乡亲。有些贫穷的人家吃不起草药,爷爷就开好药方,让他们自己到山里采药材,熬药,祛病。
每当爷爷为病人把脉看病时,奶奶就用崇拜的眼神默默地看着爷爷,她暗暗用心记着草药的功效。
那一年,家里的土炕裂了,缝隙宽一道、窄一道的。奶奶烧锅灶时,浓烟就顺着裂缝冒了出来,呛得奶奶直用袄袖抹眼睛。爷爷用手挥着袅袅升腾的烟,念叨一句:“这土炕将就不得了,得去岭上挖上好的黄土,糊上去,就好了!”
吃完饭,爷爷腋下夹着一把小铲,提溜一个破旧的小布袋,走出了家门。
天黑了,奶奶在门口望了又望,没有等到爷爷,却等到爷爷被战败的国民党抓去当兵的消息。
那一夜格外的黑暗。
门口的泡桐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岭上的药材,奶奶采了一茬又一茬,漫长的日子里始终没有等到爷爷的消息。奶奶一个人拉扯着六个孩子过日子,六个孩子,六张嘴,总也吃不饱。
奶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识得几个字,她找到爷爷的药方,慢慢琢磨,不断学习,开了一家远志中医门诊。
奶奶一边行医,一边打听爷爷的消息。可是,多少年过去了,爷爷音信全无。
1988年,从海峡对岸传来爷爷的消息,原来爷爷随部队到了台湾,与他一起离开的还有一袋黄土。
刚离开故乡的爷爷水土不服,开始上吐下泻。他就拿出那一布袋黄土,一次捻一撮儿,放在搪瓷缸子里沉淀熬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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