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莓子戴帽麦正黄
2021-07-19王选
读者·原创版 2021年7期
王选

一
我不知道别处有没有莓子,反正西秦岭一带是有的。
莓子戴着小黄帽,站在盛夏的田埂上。夏天的风,那么悠长,掠过莓子们的耳朵。
大暑节气,西秦岭一带下镰开割麦子。割倒麦子后,束成捆儿,摞在地里晾晒,得十天半月,待麦子干透,再往麦场驮运。大暑前后,莓子黄了。莓子不是草莓,莓子就是莓子。
我们去摘莓子。
牲口在山坡上啃草。驴和马不贪嘴,一块树秧子能吃一下午。牛皮厚,不怕扎,钻进酸刺林,看不见了,只能听见它们用湿漉漉的嘴唇扯断青草的声音和它们粗重的呼吸声。放叫驴的人,远远蹲在另一个山头,他那身高体大的叫驴犹如一面墙。隔着一道溝,一面坡,叫驴看到了这边的草驴,把持不住,“昂昂”叫着,摇头摆尾,气得放它的人咒骂不休。
牲口们各自为营,相安无事。打腻了扑克,玩腻了沙土,摘莓子去。大家一呼百应,纷纷起身。有人说“我知道啥地方有”,便带头丢下牲口朝那地方奔去。我们大呼小叫着,像一群出山的猴子。
阳坡的地里真有莓子。阳坡的地太远,不长庄稼,好多年前被人撂掉了。哈!这么多莓子,黄灿灿一片。鸟蛋大的莓子,圆圆的,它们的小脑袋贴在叶子上,叶子贴在地皮上。叶子有带倒钩的刺,不小心就扎着了手。这是莓子们保护自己“脑袋”的兵器吗?肯定是。细细瞅,每一颗莓子都由细小的颗粒组成,颗粒上有一层薄到极致的皮,皮里面是细软的肉和汁液。肉裹着一颗半个芝麻粒大的籽,白白的。籽柔嫩,牙齿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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