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记

在南方的月夜里写雪

是一件奢侈而又无奈的事情

细碎的雪，泛起银白色的微光

一寸寸席卷着西风的瘦弱

经时间复刻，沉默无言

还未落地就化了。还存在的

像极了那些疲倦的花瓣

南方小镇，除了远行的人群

还藏着旧日的繁星，在这样的夜里

宣泄着难以启齿的孤独

脚下惨白的大地

是幻想中雪和月光的恩慈

它们曾一起盛放，一起坠落

白鹭记

我叫不出它的名字，那是一只白色的鸟

在被露水沾湿的清晨出来觅食

这是南方的冬月，空荡的田野一贫如洗

唯有遗失在去年的谷子

在田埂上掩埋着腐烂的气息

白鸟与我对视，用一双空灵的眸子

诉说着胃里被饥饿撕扯的孤独

那也曾是我梦见过的画面，或许

白鸟如我一样，时刻在与奔忙的影子博弈

我不曾见过它在黎明前离巢时的情景

是否告诉同伴，将要飞向一段未知的旅程

后來我打听到的，那只鸟叫白鹭

栖息在稻田、溪流、池塘和江河

它的一生只在大树的顶端筑巢

我会告诉人们，你是一只善良的鸟

你的每一片洁白的羽毛

都能让这脚下的生灵得到庇佑

酿酒记

这是一种古老而神奇的技艺

从粮食的记忆中抽走魂魄

再经时光打磨、重塑

用全新的姿态供人们掌握

被太阳反复晾晒的躯体是可取的

让人迷幻的醉意也是可取的

在冥冥之中昭示着

接近佛性的谦卑与博大

我曾深爱过许多不同的事物

小麦、高粱、玉米、稻谷

那些用于酿酒的每一种粮食

还包括文字，随曲和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