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接生旧事

2021-07-17安宁

祝您健康·文摘版 2021年7期

安宁

母亲做赤脚医生这一行当,是跟我一远房的爷爷学的。那时母亲年轻,长得好看,在周围村子里东奔西走,免不了有些害羞。而且她也认识了父亲,觉得女人家每天去外村抛头露面终会让人风言风语,所以干脆将“事业”驻扎在村里,跟做了一辈子接生婆的张婆婆学习接生,并很快接了她的班,成为我们村新一代的接生婆。

那是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每次母亲花费一晚上接生完后,生了孩子的人家,会在第二天提了一书包的东西来感谢。书包里装了染成胭脂红的鸡蛋、红糖、饼干,或者面饼。在薄薄的鏊子上摊成的面饼,纸一样铺开来,而后撒上红糖或者白糖,卷起来,咯吱咯吱的,香甜极了。吃这些的时候,我完全想不到那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还有婴儿家里的悲欢,只觉得那是母亲挣来的好吃的,至于大人们聊起的女婴母亲的哭泣,婆婆的叹息,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若是生的是男孩,母亲这一天也会跟着兴高采烈,说什么都高门大嗓,而且会到大街上走上一圈,像新闻发言人一样,將消息第一个传递给全村的人。一夜没有好好休息的母亲,似乎毫无疲惫,而我也跟在母亲的屁股后面,听她跟女人们聊起接生时种种惊心动魄的细节。生了男孩的人家,给送的礼物要好得多,有时候还会有几尺好的布料,我会央求母亲将布料给我做成短裤或者衬衫,而后跑到学校里炫耀一番。

同龄的伙伴里面,女孩阿秀是我母亲给接生的。我知道很多与阿秀有关的秘密,比如母亲告诉我说,阿秀生下来的时候,瘦得吓人,她妈差点就不想要她了。……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