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者
2021-07-17刘国卿
金山 2021年5期
刘国卿
她和母亲之间隔了一条银河,这条银河不叫银河,叫寒山。叫寒山的这条河是什么时候来到她和母亲之间的呢,这还要从母亲住院开始说起。好几天了,母亲吃不进去也不上厕所,起初以为是感冒,药也吃了不少,后来慢慢只向外吐酸水,脸也蜡黄蜡黄的。自己不是没给母亲治过,可火罐挨到母亲胃部还不到两分钟,母亲就受不了了,自顾自挪出一个通气口,眼见是白瞎了自己一番功夫。拔罐,说穿了,和刮骨疗伤一样,不把腐肉除了,伤口怎么能好。母亲胃里的寒气是半点没去,还梗在那里,不得已,她带着母亲去了医院。医生是熟悉的,母亲娘家门上的人,虽不和母亲一个姓,但自己少不得还得叫一声“外公”。医生外公给自己同村的侄女治病,不能说不尽心,细细讲解了病理和治病的原理。她当然知道医生外公不是说给母亲听的,那就是说给自己听了。她用心地听着,间或附和一声,后来都要成医学研讨会了,遗憾的是,被后面看病的人给打断了。
开好了药,液体一点一滴开始进入母亲体内,母亲陷在床上叠放的枕头和被子间,神色慢慢安详下来,挪一下让她坐,说凳子硌,床上坐着软和。她没听母亲的,坐在了硬木凳上,虽没床上软和但离母亲的脸近。这样她和母亲说话就方便多了,不用提高音量,也不用想着她到底听清楚没。母亲七十多了,脑子还和年轻人一样清亮,就是耳朵稍显不中用了,说话得对着她,远了,你跟她说话就像吵架,在自己家倒没什么,就母女俩,没人怎么着,在医院,可不能留了话柄给别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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