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笔不闲
2021-07-14吕传彬
下一代英才 2021年4期
关键词:思想
吕传彬
在读有些文章时,偶尔会碰到几句近乎旁逸于正题之外的文字。古人谓之曰闲笔。“闲”者,与正事无关也。
但其實,闲笔并不闲。
鲁迅先生在《朝花夕拾·小引》中记述他在广州炎暑逼人、心目中又离奇芜杂,只好编编旧稿来解闷驱热的那种虽生犹死的生活时,插入这样一段文字:“书桌上的一盆‘水横枝,是我先前没有见过的:就是一段树,只要浸在水中,枝叶便青葱得可爱。”这盆“水横枝”与作者当时的境遇和心绪并无多大关系,在这里不可能成为非记述不可的对象。作者把它写进文章里,也没有像有些抒情诗文那样赋予它某种比喻或象征意义,仅仅是随景就物,信手拈来,遣之笔端 实在是再也“闲”不过的文字了。但这篇“小引”,却因此在它本是枯燥热闷的基调上增添了一丝凉爽的绿色,在低沉压抑的气氛中萌动着一股倔强的生命力,把作者当时特有的境遇和心绪反衬得生动具体,使人过目即产生强烈的感受,之后仍留下深刻的印象。鲁迅更擅长于另一种闲笔,甚至形成了他所特有的行文风格。仍以散文集《朝花夕拾》为例,分明在讥讽旧社会庸医故弄玄虚,用蟋蟀做药引还须是原配的一对,却趁便向封建礼教投去辛辣的一笔:“似乎昆虫也要贞节,续弦或再醮,连做药资格也丧失了。”分明在回忆早先雷电学校里那些高年级学生趾高气扬,走路也定要把肘弯撑开,像一只螃蟹,却顺笔一转,联系到了现在:“这一种螃蟹式的名公巨卿,现在都阔别得很久了,前四五年,竟在教育部的破脚躺椅上,发见了这姿势,然而这位老爷却并非雷电学堂出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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