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唯诺诺与“你懂个锤子”
2021-07-09梅桑榆
杂文月刊 2021年6期
梅桑榆
我于1997年离开家乡去北京之前,在文化部门工作,常常要参加与文化有关的五花八门的会。每开会,我都是带着两只耳朵端坐于听众席上,聆听教导、指示,嘴巴虽然长在脸上,却是无权发挥其讲话的功能的。不过,嘴巴虽然暂停或曰禁止使用,耳朵和眼睛的功能还是要照常发挥。于是乎,洗耳恭听,是为必须;观察周围听众的反应,自然难免。
坦白地说,我是个苛刻、挑剔且善于观察的敏感的听众。特别是那些有关文化和创作方面的指示和训导式的报告,有的多少能听出点问题。而在那种人数不多的座谈会、研讨会上,更能观察到各色听众有趣的表现。发指示、做报告者,有些确实是有水平的,但也有的则是上传下达、照本宣科、鹦鹉学舌,只是发挥了传声筒的作用。有的则自以为口才出众,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那些正确的废话像打开了泄洪闸,不说上两三个小时不罢休,直说得听众昏昏欲睡,自己还以为听众很欣赏自己的口才而专心聆听。有的则东扯葫芦西拉瓢,胡吹乱侃,张冠李戴,离题千里,还以为自己知识广博,出口成章。这些人的自我感觉为何出奇的良好?因为反正说错了也无人敢于指正,即使谬误百出,台下照样掌声如雷。于是有的人便“气吞万里如虎”,旁若无人,云里雾里地胡侃。
至于那些听众的表现,也有趣可观。会议伊始,讲话者端坐堂上滔滔不绝,听者无不正襟危坐,持仰望状,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口吐莲花的妙嘴,生怕被人发现他心有旁骛、思想在开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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