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友中

（1.陕西师范大学 文学院，陕西 西安 710000；2.梧州学院 文学与传媒学院，广西 梧州 543000）

《宁波方言的音节》（The Ningpo Syllabary）（以下简称《音节》）是清末宁波海关总税务司德国人穆麟德（P.G.Von Möllendorff）于1901 年出版，以罗马字符号记录宁波等地方言的单字音汇集，此类文献由于采用了西文符号记录宁波方言读音，相对于宁波传统方言韵书如仇廷模的《古今韵表新编》是记音方式的革新，这种符号化记音资料“对研究宁波方言历史面貌和演变情况有很大的参考价值”[1]。

学界对此书所记宁波音的研究，主要关注记音符号的共时音值系统及其历时音变规律。书中多数符号的音值不难确定，比如声符p、p‘、b、m、f 即对应国际音标[p、p‘、b、m、f]，但对于精照见晓组与细音拼合的声符ky、ts、c 类的音值及其演变尚存一些疑点。精照见晓组细音声母的音类演变既是近代吴方音史研究中的重点领域之一，同时与之相关的还透露出西文记录汉语方音的符号与音位之间关系的复杂性，因此有必要把《音节》的字音符号进行穷尽梳理，参酌古今文献，对相关问题进行再考察。

一、《音节》中精照见晓组声符的记音规律

《音节》的精照组主要使用了ts、c 两类符号，见晓组主要使用了k、kw 与ky 三类符号。不计次浊音，精照组共计1524 字，精知庄章共用ts/c，清彻初昌共用ts‘/c‘，从澄崇船邪禅共用dz、z/dj、j。见晓组共计1336 字，音类分化为k/kw/ky 三种。精照见晓组符号使用规律简要表示为（此书还记录了绍兴、台州语音，文中出现的这些符号仅指宁波音，余同）：

精照：ts、ts‘、dz、s、z；c、c‘、dj、sh、j

见晓：k、k‘、g、h、‘；kw、kw‘、gw、hw、w；ky、ky‘、gy、hy、y

符号‘既可以作为送气的标记，也可以单独作为声符，上述五组符号的洪细特点可以通过与四呼的搭配关系来考察（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