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家
2021-07-08古琴
小小说月刊·下半月 2021年6期
古琴
“人快拉回来了,已经过了汾河大桥。”两个女人交头接耳,快步朝莲花家走去。梅女从门口的石墩上站起,撅着屁股朝北头瞅了瞅。巷子很深,老远处有人进出,更多人站着蹲着挤在门口。梅女拍拍屁股上的土,慢腾腾地走进自家院子,顺手关了门,直接坐在台阶上,支棱着一左一右俩耳朵。墙外踢踢踏踏的脚步一阵紧似一阵,她从窗台上捞了一块刚晒了两天的柿疙瘩狠狠咬了一口。真甜,真过瘾!
莲花是早上在厨房晕倒的。面刚下锅,还没有翻两滚,面汤溢到炉台。梅女像往常一样,坐在巷子南头观察北头的动静。这地方,她一坐就是三十多年,半截砖头换成木墩,又换成了石墩,北边那头做的什么猪食拉的什么狗屎,没有她不清楚的。今天早上她屁股刚沾上石墩,亲眼看见莲花被呜溜呜溜的120接走了。她在石墩上稳稳屁股,把耳朵细细搓了两遍,嚼着杏干等,到底等什么她也不清楚。
莲花死了,躺着抬走,躺着抬回来的。梅女听到巷子北头摔碗的声音,死人进院子碗摔得越响后辈越兴旺,紧接着悲恸之声断断续续穿过巷子飘进了她的耳朵。她伸直两条粗腿,用粗糙的两手在肚皮上捋了捋,朝着蓝天狠狠地吐了两口气。没有云的天空更阔了,连风都是这么柔,屋顶上两只聒噪的鸟也不叽叽喳喳烦人了,还朝着她点头致意。她夸张地伸了一个懒腰,手臂舒服得擎了半天。
莲花是梅女的仇人,从做姑娘的时候就是。
在生产队挖渠,一台8个工分,二台12个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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