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柚子树

中秋，

我们兄弟姐妹几个回家

妻子与母亲在厨房弄吃的

我也帮不上忙

一个人坐在后院

院子里那棵老柚子树

还是原来的大小

几个柚子，金黄的面孔

躲藏在枝叶中

小小的，看着很亲切

弯曲的树干，像母亲的腰

小的时候，以柚子祭月

圆满、滋润、甜蜜

极像母亲的乳房

如今，无论我怎么想

也想不出，会有干瘪的模样

在母亲心里，它们更像

我们兄弟姐妹

柚子挂在树丛中

个头不大，但很饱满

水井

斯人说：村子里还有水井

绝对是稀奇的事

每一个镇子有一条河

每一个村子有一口水井

在南方这不是偶然

能留下的水井少而又少

那一年，后山的树木砍了

小河断流，水井枯竭

村子里盖起了新房

接通了自来水

后来，后山重新种上了树木

水井回来了

不要忘记那些挖井的人

他们都埋在后山上

如今，水井与山泉一样清澈

像一面铜镜

水井只是一个出口

照照镜子，熟悉的面孔

会从水井里钻出来

稻草人

回到村里，见到熟悉的

景象，心里敞亮起来

阳光径直而下，该开的花开着

山岭、村落、小径、云天

还是幼年的图案

小溪流过，屋后的两亩水田

泡成了鱼塘，杂草丛生

水浅浅的，也不见鱼

母亲说：春天涨水，鱼儿才会回来

不过，田埂上的稻草人

还是站在那里

与以前相比，显得单薄、干枯

孤零零的，没有了手

一只麻雀飞来，落在稻草上

“啾啾”地呼唤同伴

见到我，惊恐地飞走了

稻草人在夕照中，闪着金光

苍老的影子，像一位逝者

儿时的记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