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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馍

2021-06-24田继光

思维与智慧·下半月 2021年5期

田继光

我上中学在一个小镇,学校距家有八九公里,上坡爬塬,是必经之路。我在学校的口粮,全靠父亲送,一周一回,每回30来个馍,外加一小瓶咸盐。

那时候,在同学中流传着几句顺口溜:周一周二大吃大喝,周三周四凑凑合合,周五周六不吃不喝。这里说的“大”,就是吃超了每天五个馍的定量;“凑”,是因为馍馍夏天成了“猕猴桃”,冬天成了“冰疙瘩”,只能凑合着吃呗;“不”,是因为“弹尽粮绝”,只能喝着西北风等待“新品上市”啊!

父亲每次送馍,不像有的家长是骑着自行车,且用黄色挎包装着体体面面送来的,而是把母亲蒸好的玉米面或高粱面发糕切成方块儿,一层一层地装在一个竹篮子里头,再盖上一块发黄的白布,一个胳膊挎着篮子,一手拄着一根木棍,一步一步走着送来的。

以前父亲送馍,是用一个白布袋子装上送的,好处是可以搭在肩上,两头各半,前后均匀,便于行走,还可以防风遮雨,保暖透气;缺点是经过一路的颠簸,送到我手里时,馍馍不是缺了棱角,就是变了个数,让我很难按照计划下口。后来母亲“发明”了提篮子法,不但可以让馍保持原有的模样,还减少了父亲走长路留下的汗渍味。可是挎着篮子拄着棍翻山越岭确实难为了父亲,近六十岁的人了,清早爬起来就得走几十里山路,赶在中午饭前将馍送到学校。

馍的送法,我倒不是太在意,我在意的是,馍的质量和颜色——同样是开水泡馍一大碗,却有着兄弟同工不同酬的深浅视觉感受。尤其是送馍的父亲,每次都像个讨饭的站在我的教室门口,总是不进教室门,把篮子从窗户递进来,然后问上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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