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有多远
2021-06-18陈晓霞
时代邮刊·下半月 2021年5期
关键词:想象
陈晓霞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会把那三个字小心翼翼拎出来。它们在我身体里捂了几十年,几乎就要失去最后一点水分,成为一个可悲的标本。那是我诸多人生理想中最让我没底气的一个旅行者。是的,我一辈子都在羡慕那些行走的身影,自由,坚定,更重要的是,他们一直走向远方。
我还记得遠方的诱惑是怎么来的。哥哥在遥远的西北上学,每月都有书信寄来。牛皮纸信封,贴着好看的邮票,盖着神秘的邮戳,还沾染着陌生的气息。它完全是个新鲜事物,有着不动声色的沧桑感,和小镇上任何一样东西都不相同。它跋涉而来的经历,后来都被我通过反复的摩挲、嗅闻、想象还原出来,变成自己的白日梦。我今生的第一封信是写给哥哥的,当然信纸上多是汉语拼音。我自己糊了一个信封,照猫画虎地写上地址投出去。大人们觉得好玩,随我去。他们没有发现,一个七岁孩子已经有了不小的野心她行走远方的热切渴望,都请这只小小信封替她完成。
我在课堂上读到敕勒川、荔枝蜜、刘家峡水电站和贝多芬的时候,教室外面只有遍地的蒿草和短芦苇。我穷尽想象也无法拼凑出一颗荔枝的样子和味道。直到一天,探亲的姑姑带回大包糖果,里面不仅有荔枝糖、桂花糖、柠檬糖,还有果子露和巧克力。我一一品尝它们,每颗糖都是一个崭新的世界。我吃得很慢,让味蕾和糖分充分交谈,我悉心厘清它们的身世,确定陌生的水果在遥远南方枝头上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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