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妈妈当妈妈
2021-06-17陆晓娅
现代妇女 2021年6期
陆晓娅

“最漫长的告别”,记不得哪本书里这样形容认知症患者和他们亲人的别离。
亲人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离世,如天塌地陷,令人悲痛欲绝。但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却要眼看着亲人身体犹在,心魂却已飘然远去,那又该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呢?
这半年,在外人看来,妈妈的身体似乎没有多大变化,甚至还让人感觉“精神”了。但是只有我们知道,她正以一种不易觉察的速度继续衰弱下去:她走路更慢了,说话声音更小了,在床上的时间比以前多了。看着她的样子,我常会想到近些年很流行的一个词——“能量”。妈妈的能量快要无法支撑她身体的运转了。
但比身体衰退得更快的是她的心魂。我分明已经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她的心魂正在渐行渐远,慢慢地离开我们,离开她熟悉的家,向着那片陌生的、神秘的、我们难以企及的世界飘去。
是的,我回家的时候,她还会露出笑容,不过直觉告诉我,她并不是在对着“我”——她的大女儿笑,而是对着一个向她表示友好的人笑。“我”和院子里那些老同事老邻居们,对她大概没有多少不同了。和她并排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我也分明感觉到,她其实已经“感觉”不到我的存在——不是看不见我这个“人”坐在那里,而是感觉不到我对于她的特殊意义。原本就不太会主动亲近孩子的妈妈,现在的情感就像秋冬时节的沙漠河流一样,正在变得越来越细,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彻底断流。
阿姨总是安慰我说:“她还是能分得出来家人的,你们回来她就会围着你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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