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恭田

记得20世纪60年代末期，我和姐姐在同一所村小读书。我们所在的村小总共有20多个学生，从一年级到四年级，所有课程都由校长兼教师的优秀共产党员王老师一个人执教。村里沿袭多年的传统，家长为王老师轮流供中午饭。

那时，我家生活极其贫困，父亲因病无钱医治而英年早逝，留下母亲和哥姐弟妹一家六口人，生活的重担压在妈妈一个柔弱女子的肩上。轮着我家供饭了，王老师对我和姐姐说：“回去告诉你妈，别费心了，我到别人家去吃午饭，不必寅支卯粮。”姐姐对王老师恳求地说：“王老师，我妈妈上周就准备好了，您可一定要去！”

王老师看我姐姐邀请的语气和态度都非常坚决，就按原计划到我家吃午饭。他想不到的是，桌上除了新鲜蔬菜之外，中间还摆放着一碗茶油煎的鲫鱼，松黄松黄的，香气扑鼻。我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妈妈做了这么一碗“山珍海味”。我当时双眼盯着这碗罕见的好菜，垂涎三尺。妈妈手上拿着一双箸，不时将这碗“山珍海味”转到老师那边，不断地搛菜往老师碗里送。隔壁一位伯母串门，也帮着妈妈劝说：“先生呀，今天您就别客气了，要领了小红妈妈的深情厚谊，这碗鲫鱼真是来之不易哪！”

伯母告诉王老师，我妈妈为了敬师，让老师吃上一餐满意的供饭，想上店铺买点肉，可是借不到钱。想来想去，我妈妈想到了茶坑那口小水塘。跟生产队借了一架小水车，妈妈一人扛着那100多斤重的小水车，足足走了10里山路，来到山脚的小水塘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