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敦煌(组章)
2021-06-01陈思侠
星星·散文诗 2021年4期
陈思侠
有谁能反弹一把琵琶
今晚,鼓瑟之人,脸面蒙纱。
这西域的唱将,素臂水袖,步生莲花。
一段胡旋舞,千里流沙静止于悲切的眼睛。她高蹈,且让琵琶的音弦,嘈嘈切切,有了万马腾云的激烈。
绕指而来的,是世界面对的离愁。
春色尚未抵达玉门关,据说远走撒马尔罕的年轻骆驼客,皮囊里装了足够浸泡一个女子一生一世的情怀。
山冈上起风了,宕泉河畔的守望,花雨的季节多么漫长。一个醒在梦里的人,暮色的天涯里,像星辰掏空的灯笼。
爱情,爱人的鲜亮已经退去,黑暗多么分明!
音弦流溢,时光枯萎。
而一朵玫瑰,在布满尘土的情怀里,温情、动人,回绕着琵琶之音。
流落异乡的女子,诉说心愿,抱紧了相思的流水。
是谁在反弹一把琵琶?晾着昨夜月光,花草的篝火春天的敦煌,夜半的敦煌,一匹出关的马,为哪一片疆场诵经?
线装的莫高窟
西汉骨骼清奇,适于骠骑将军出塞;盛唐肢体性感,欢于舞蹈宴乐。
每一个洞窟,由此裂变,生成极乐之地。
佛陀伺立金身,羽人腋生翅翼。
出巡的河西节度使张议潮仪仗威严、旌节飘拂,一扇华盖遮蔽了天下烽烟。
太多的歌舞,过于耀眼的兰花指,布满了天堂。
祥云和藻井图案之上,飞天女衣袖款款,满壁风动。
而秉烛者昼夜游走于拱顶、立面,一枝秃笔与苍苍岁月擦肩而过。
飘逸的线条,凝结了墨与血,水与火,我听见中国最优秀的工匠,生于摇滚,死于孤单。
在大地上,冰冷的洞窟里,忘我的秉烛夜描,一次次陷落于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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