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春 艳

(天津大学 外国语言与文学学院，天津 300354)

一、问题的提出

对于概念内涵的准确界定和概念成员归属的准确划分，是进行科学研究的必备前提。但在联绵词的研究中，我们却会被联绵词概念内涵和外延脱节的情况所困扰。目前学界对于联绵词的界定，普遍认同的观点是：联绵词是双音节单纯词。首先提出这一观点的是吕叔湘先生。1942年，他在《中国文法要略》中讲述衍音复词时，提到像“枇杷”这样的词是“单纯性的复音缀词，也就是前人所说的‘联绵字’”，并进一步解释“合两个音缀(写成两个字)成一个词，具有单一的意义。所谓单一的意义，就是不能再分析”[1]8。1958年，王力在《汉语史稿》中指出：“古人把纯粹的双音词(不能再分析为两个词素者)叫作联绵字，联绵字当中，十分之九以上都是双声或叠韵的词。”[2]其他学者如黎锦熙、高名凯、张志公等也先后提到联绵词是双音节单纯词的观点。黎锦熙认为，“凡原始的‘双音节单纯词’，旧名都叫‘联绵字’”，并例举“妯娌、颞颥、疙瘩、蹓跶、囫囵”等词进行了分析[3]。高名凯持同样的观点：“这一类的复音词(纯粹的复音词，笔者注)，没有人可以怀疑的，因为两个音缀分开起来，一点儿意义也没有，它只能是同一个词的语音的一部分。例如馄饨、娃娃、龌龊、乒乓……”[4]张志公也在《现代汉语》中指出：“‘联绵字’就是双音节语素。在这种语素里，每个音节都不表示意义，必得两个音节连在一起才表示一个意义，成为一个语素。”[5]

但对联绵词成员进行实际考察时，有些学者提出疑问。